| 出版日期：1998-12-16 总期号：298 本年期号：4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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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首九八
1998年中国软件产业回顾 毛一丁、施彤宇 如果说1997年是中国信息产业的腾飞之年，那么这种腾飞也仅仅限于以电脑整机为龙头的一批硬件制造企业，而对于软件行业来说，尽管其在全球信息产业中所占据的比重日益增大，且越来越成为具有决定性作用的信息产业影响力量，但在中国却依然处于低迷状态。于是，在紧随那个牛气冲天的97之后而来的猛虎之年开始之际，就颇有一些行业人士充满信心地预言：中国的软件行业也必然会因为硬件业的起飞而进入一个崭新阶段。然而，当我们终于在那个碰也碰不得的老虎屁股上看到了兔年的耳朵尖时，我们的周围除了一片哀叹外，似乎已经没有多少可以值得夸耀的东西了。 那么1998年的中国软件业是否真的如此不堪回首吗？在此我们不妨细细回味一番。 谋财篇 缺钱，这一直是中国软件业心中永远的痛。资金的匮乏不仅严重阻碍了民族软件企业在制作技术上的进步，更使其在市场竞争中难以获得规模化经营的优势。同时，由于缺少必要的资金支持，而使绝大多数中国软件企业不得不放弃或是从简自己产品和企业的市场推广和广告传播业务。于是，当1998年以中国电脑整机厂商高歌猛进的形式威临大地时，口袋里很积攒了一些银子的硬件厂家们与望钱欲穿的软件企业，从眉目传情到一拍即合，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首先要算金辰与ca的联姻。在以往的观念里，所谓“中外合资”多半是洋人出钱、中国人出力，到最后民族品牌要么消失要么归了洋人。而金辰与ca的携手却很有点反其道而行之的味道。究其原因，金辰出身公安部的“血统”和国家对防病毒软件领域的控制可谓个中关键。因此可知，所谓民族产业如果缺少了国家和政府的支撑，要想支撑起一片天地来，只怕很难。 其二则是实达与铭泰的购并。实达这样一个颇有边缘化色彩的硬件厂家，来收购并扩大一个软件企业的经营规模，其目的是显而易见的，当整个中国的电脑硬件市场已经被瓜分殆尽的时候，作为身处市场大饼边缘地区的实达，要异军突起就只有寻求市场的空白点去进行突破，进而确立自己的地位，进军软件业也是一条不错的出路，铭泰让实达看到了市场的希望，也看到利润的希望，实达铭泰也就应运而生。 最后就是联想与金山的双赢。一个是中国电脑业的龙头，一个是中国软件业的老大。所谓强强联手，其恢弘的气势和造成的影响绝对可以算得上是1998年中国it业十件大事之一了。而上千万的注资对于金山这样一个屡有精品问世的软件企业来说，也无疑是一针强心剂，这在之后的词霸iii之“秋夜豪情”和公然与微软叫阵的wps2000市场活动中，就可见一斑。 注资不是赢利，投入的资金越多，今后索取的回报越高。在已经十分低迷的软件市场上，究竟要开发多少、销售多少才能让投资者满意，这的确是个问题。而在资金到位后，软件企业如何从“缺钱经营”转向“有钱”甚至“富有经营”，这其间的学问着实不浅。那些在1998年已经火起来的软件企业是不是都想明白了这一切呢？只怕未必。 游戏篇 其实1998年最热闹的话题并不是软件，而是衰退。因为衰退，中关村里的人们都开始琢磨着转行；因为衰退，廉价电脑市场终于开始成为肉搏战的主战场；因为衰退，中国的游戏软件企业有了一次“胜利大逃亡”…… 游戏是一种软件，游戏也是一个可以创造巨大财富的产业。国外不断报出的数字和游戏作品不断地证明着这一点。但在中国，直到不久以前，游戏还只能与中关村街头四处游荡的盗版光盘贩子为伍。尽管我们很早就有了《中关村启示录》，但一向关注“寓教于乐”的国人，却似乎怎么也接受不了那小小屏幕里迸发出的激情和活力。于是，在价格和品质的双重打击下，1998年成了中国游戏软件企业的灭顶之年。曾经在业界红火一时的前导和腾图先后撤出游戏制作领域，公司里的相关人马纷纷做了鸟兽散。 回顾1998年中国游戏软件业的作品和企业变迁，我们所看到的，实际上是那些致力于发展民族游戏软件的企业，在来自社会和玩家以及盗版的三重压力下，匍匐前进的蜿蜒轨迹。在这条轨迹上，前导和腾图不幸成了牺牲品。在导致他们彻底摔倒的各种原因中，来自外部，对游戏软件定义与内涵的曲解和异化是一大重点。长期以来禁锢国人思维和想象力的各种思想藩篱，曾经和正在扼杀中国青少年内心生命活力的各样戒律，在这里表现得淋漓尽致。而源自这些游戏制作者自身的局限，则是最终致他们于死地的另一个致命伤。 产品篇 不管嘴里怎么样地哭诉外加吐苦水，众多的软件企业私底下依然在1998年快马加鞭地赶制软件。光是连邦软件专卖店每月一次的排行榜，就足以让人看花眼。从国外进口的游戏大片到成为市场鸡肋的国产游戏；从财务软件改头换面上档次到英语cai软件铺天盖地抢市场；从杀毒英雄榜上高挂“洋狼入侵”警世牌到瑞星借cih毒风崛起于江湖，洗雪当年被逐出杀病毒软件门户的一箭之仇；从symantec一边高唱“新病毒时代”，一边被人告上法庭到nai用钱堆出世界排行第二，却在中关村里无人知晓……，在1998年中国软件产品名录长长的列表上，我们分明可以看到众多的喜剧、悲剧和闹剧在你方唱罢我登场中一一展现。 软件是产品，更是商品；市场是战场，更是书场。要想在这一亩三分地上站住脚，光靠技术、苦干是绝对没戏的。于是各路诸侯纷纷上演各自精心策划的市场传播活动，以图自己的货色顺利走出连邦的货架，换回过年的买米银子和喜儿的红头绳。于是，横行天下的微软可以让连邦出钱搞那个滋扰市民的“午夜狂欢”，用来庆贺中文版的windows 98终于可以卖得比美国贵；从来善于煽情和借势的金山，则可以照方抓药地把《金山词霸iii》的“秋夜豪情”闹得比微软更温馨、更热闹、更有花头也卖得更多……但是，当所有的这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人们才斗然间发现：原本一向只做硬件的联想，将那个原本什么都不是《幸福之家》，做到了全国几乎每一台有牌子的电脑里！没有豪华的首发式、没有张扬的传播铺垫和跟进，甚至连联想自己都没想到这个集成式的软件“积木箱”会引起如此之大的市场反响。而那些一向以世界上最聪明的程序员自诩的中国软件企业们，除了不无酸楚地看着那个他们打心眼里看不起的《幸福之家》，给正如日中天的联想再次锦上添花外，是否能再次坐下来反省一下：自己在对市场、产品和需求的把握上究竟欠缺在哪里呢？但以我们一贯的经验来看，这个……，基本上……，很难！ 业绩篇 如果说国内市场兼容机与品牌机的比例，恐怕各硬件厂商都会有一套尽管是猜测，但还算得上较为准确的说法。如果让软件厂商谈及正版软件与盗版软件之间的比例，那么各自的说法就会变得异常的混乱。 盗版软件是国内软件产业的大敌!盗版是制约国内软件产业的最大的障碍!各种各样的说法混杂在一起已谈论了很多年。然而，盗版泛滥成灾的趋势依然让所有人的无法安睡。连邦软件专卖店前扯着你袖子的盗版贩子；过街天桥上明目张胆地向你兜售盗版软件；电子市场中半明半暗的盗版者；中关村里“扫楼”的游击队员们。盗版软件——它已真正进入了我们生活之中，再加上1998年低迷的市场环境，国内软件销售业绩下降，利润下降。国内软件企业似乎又走到了一个新的“坎”上，多年来人们已习惯了高速增长，一旦遇到所谓的“小年”之时，软件企业在不断的哀叹声中，却没有认真地总结一下自己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并没有认真地检视一下自己的不足，这也许是国内软件企业最大的悲哀。 下降是明显的，但远远没有达到难以承受的地步。从连邦软件销售连锁组织提供的数据中，今年的软件销售百分比较去年还有增长，只是利润有所下降，这应当说是一种正常的现象。对作为非生活必需品的电脑软件而言，在经济低迷状态下必然会首先受到冲击，不仅是国内企业，国外企业也同样如此。 市场篇 在中国所有的产业中，恐怕只有信息产业是最具有市场自由竞争色彩的。那么在我们回眸98中国软件业的时候，市场就应该是我们最为关注的一个重点。实际上，无论是企业、产品，还是活动、传播和策划，任何天花乱坠般的现身说法都比不了在市场上真刀真枪地过招比试。 当我们听了太多的抱怨、感叹和推委之后，当我们看到有人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那个倒霉的索罗斯身上之后，不知道是否有人想过，1998年低迷的中国软件市场比之1997年如何？比之早已经成为历史的五年前如何？比之还根本不知道信息产业这回事的十几年前如何？进行这种比较，并不是想说明1998年已经好到一个怎样的程度。但只要略微回想一下，我们就不难回忆起，在那些过去的每一个年头里，在中国的软件市场从无到有、从弱小到壮大、从狭小到包罗万象的成长过程中，我们的耳边似乎总能听到一些听来似乎很有道理的抱怨和推委，一如在即将过去的1998年里我们已经听得耳朵里快出茧子的那种。 中国的软件业起步晚，中国的软件市场还根本不成熟，这是现在的现实。但面对这样的现实，我们的那些大小软件企业，究竟是眼睛只看到鼻子前方的一点蝇头小利和市场，相互之间打得你死我活；还是将眼光放长远，从小处着手，从小软件入手，在那块根本不大的软件市场大饼之外，为自己另辟一块处女地呢？ 因此，面对这样一种市场和企业状况，我们在给即将成为历史的1998年盖棺论定之时，是不是可以在诸如盗版问题、资金问题、渠道问题、利润分配问题和产品宣传问题等等之外，也能多关注一下整个中国软件行业从业企业，在企业文化和企业结构上的诸多问题呢？ 1998将逝，99将至。在中国古老的文化里，九九乃老阳之数，意寓将要有物极必反之兆。那么在即将到来的变化之年，中国的软件业究竟将何去何从呢？这最终的结果将取决于关心中国软件业的每一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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