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版日期：2002-10-14 总期号：532-533 本年期号：37-3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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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手的前程
主持人：叶知秋 一说到那些曾经是自己的部下，现在身为IT白领、出入高档写字楼的旧友，孙先生的脸上多少有一些慨叹：“论技术，我们的系统不比商品化的东西差；论用户，我们在本行业内已经有了数千家用户；可是要论效益，我们就要气短得多，而且还留不住人。” 孙先生是一家国有企业集团从事信息化工作多年的“老人”——在IT行业内干了近20年。经他的手，集团公司上下财务系统走过了DOS、Windows、C/S、B/S的不同历史阶段；经他的努力，课题组走遍了全国十几个省市，访遍了从集团总部到基层单位的大大小小上百家单位；集团内有上千人听过老孙的课，接受过老孙的培训，至今大家仍亲切地尊称他为“孙老师”。 然而，这个在别人眼里是“高手”的老孙，近几年却越来越寂寞，甚至有点憔悴。年龄大固然是个因素，但似乎总有挥之不去的隐忧，刻写在他的眉间。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 “我一直试图把我们开发的软件变成产品”，老孙几次提到了这样的话。 十年前，集团公司交给孙先生一项任务，开发可供全集团上下使用的财务信息系统。技术出身的孙先生二话没说，领着课题组的7、8个人上路了。原以为这不过是一年半载的差事，“没曾想，一干就干了十年”。 十年中，企业的组织结构、业务组合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财务制度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IT技术更是如行云流水、变幻多端。不过，孙先生看得最多的是身边人的来来往往。最惨的一次，到系统通过鉴定的时候，只剩老孙一个人了。在集团财务系统升级到局域网的时候，老孙一个人写了其中所有的代码，干了一年多。 反思起来，国有企业IT人才流失是个普遍的问题；个中原委，不外乎报酬低、不受重视以及看不到发展前景等。出走的人，要么奔了“高枝”，要么自己开了公司。 人员流失的直接后果，就是系统一旦出问题、或者升级换代，有一部分系统其他人就无能为力了。对于处于开发阶段的项目，甚至可能就此停滞了。 但真正静下心来想一想，孙先生认为，人来人往并不是最头疼的，最头疼的是，“谁都知道这是体制问题、管理问题，但似乎谁都没有任何办法。” 焕发新的青春 实践的磨砺，使企业中的IT人才成为本单位、本部门的“土专家”；成长的艰辛，也使这些“土专家”承受了巨大的考验。多年的积累，使他们对本企业和本部门有了更深的理解，对信息化也有了更多的憧憬；他们深知信息化的价值和份量，却也难免有“人微言轻”的沮丧；他们坚信一定能搞出个“名堂”来，但也总会有疲倦不堪的感觉。 “那段日子真的很难熬”，老孙回忆说，“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做同样的事情，别人得到的是数倍、数十倍的收入。” 他能理解同事们为什么都选择离开。一边是一手带大的系统和熟悉的环境，一边是精彩的、陌生的外部世界，老孙自己也曾在二者之间斟酌徘徊。最终，他还是舍不得让自己辛辛苦苦开发的系统就此报废，让整个集团遭受巨大损失。 物质的贫乏可以忍耐，最大的考验还是来自现实对热情的消磨。每个信息化拓荒者心中，都曾经有自己热切的追求，而成就可以抵消物质的诱惑。如果追求变得举步为艰、远景变得越来越模糊和不可企及，追求者失去的不仅是时间、精力，更是投入信息化建设的热情和信心。 回首自己走过的路，老孙更多的是感慨。最开始做财务系统开发的时候，老孙他们和现在的金蝶、用友基本上是同步的。对比现状，老孙明显地感到落寞：“人是一样的，甚至可以说，我们那时的技术力量更强一些”。 老孙并不觉得自己一个人坚持有多难。但现在，他却多了几分忧虑。“以前自己一个人可以扛下来，现在系统越来越复杂，新东西越来越多，很多东西靠一、二个人根本不可能掌握”，老孙自嘲道，“如果有一天现在这些人也都走了，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多年来，孙先生心中的希冀就是能从制度上解决问题。“以前认为是管理不善的问题，是激励方式的问题，现在看来，似乎是企业机制和制度方面的问题”，孙先生坦陈自己的观点，“如果有好的制度，不要把开发课题当做科研课题，而是当作产品、当作商品来运作，我们就能走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 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我们已经开始了新尝试”，孙先生说，“市场化是解决这个难题的惟一出路。”按孙先生现在的观点，企业内部的IT人员，是企业信息化的宝贵力量，但是不能靠行政手段和落后的内部命令方式来运作了。要引进市场机制，要引进竞争机制，让企业内的IT“高手”不再寂寞，让他们焕发新的青春。 制度重于技术 “国有企业中像孙先生这样的情况还很多”，一位熟悉国企的人如是说。 从业务电子化到企业信息化，国有企业一直是中国IT应用的主体；而这些企业中自有的IT人才，是信息化建设的中坚力量。 国有企业的信息化，是企业改革的重要组成部分。然而，人们从孙先生这样的人身上，除了看到他们耐着寂寞、顶着诱惑，他们用自己的行动实践着企业信息化的脚步之外，还是有一些值得深思的问题：他们的激情和勇气能支持多久？企业信息化是否注定要走过这段“激情燃烧的岁月”？ 人们常说，国有企业信息化工作的主要问题是：机制僵化或者不受重视、看不到前途、报酬低等等。有人戏谑地称这些企业里的“寂寞高手”是“揣着金碗做苦差”。有消息说，一些外商投资企业，花很大的价码从国企挖IT人才，因为他们“懂技术、懂业务、有丰富的实践经验”，当然，更重要的是他们“干劲十足”。 随着企业信息化应用向深度和广度的方向发展，孙先生的担忧不无道理：这种过于依赖个人的局面，如何支撑整个企业的“信息化大厦”？ 人员流失和老化、知识结构陈旧、缺乏必要的激励机制，所有这些问题都指向了一个更加基本的问题：企业内部的IT人才，应当怎样随着企业信息化的进程，创造一种良性的运转机制，让“高手”走出“寂寞”？ 著名经济学家吴敬琏先生在其新著《制度重于技术》中提出，信息社会是一种全面的横向联系，它的发展依赖于每一个社会成员的独立创造。企业制度和企业文化对信息化建设的阻碍，与技术、资金、设备的阻碍相比更加严重，影响也更加深远。 不能吸引外部人才加入，又不能留住现存的人才，企业信息化建设项目经常在“死机、重启”的怪圈中踟躇前行。大量的资源（人、财、物）的流失，加上时间的浪费，这些都是企业信息化发展到今天迫切需要引起重视的危机信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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