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出版日期:2001-09-10 总期号:1053 本年期号:6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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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T走向寡头时代
甘霖来 如同AOL与时代华纳的合并终结了网络经济的泡沫,惠普康柏的合并同样将对世界IT格局产生撼动性的影响。一个时代结束了,未来,超级规模企业间的对话会更加激烈,但用户将永远是新时代的受益者。 惠普和康柏走到了一起!石破天惊之后,一连串的疑问摆在人们面前:惠普和康柏为什么要走到一起?在惠普与康柏的接触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是康柏主动求和,还是惠普首先示爱,抑或是其他因素让这两家IT巨头重新考虑了竞争与合作的关系? 为回答这些疑问,我们不妨回到今年年初甚至更早。也许在对这两家公司发展历史的回顾及战略思路的梳理中,我们会发现这样一种状态:除IBM之外,在竞争激烈的IT市场上,只有惠普和康柏试图在足够多的领域中发展企业的竞争力,这样就可以避免因为某一IT细分市场的不景气,对公司业务造成伤害。但现实情况是,无论在涉足的哪个领域,两公司都没有形成足够抵御市场不景气风险的规模,那么摆在两公司面前的道路只有这样几条:第一,依靠自身的经营循环投入到公司规模的扩展中;第二,从资本市场融来发展资金,投入到企业建设;第三,通过合并与购买,“吹”大企业规模。不用太多的分析,以目前资本市场的环境、惠普和康柏的企业规模,前两条路可以走,但都是“慢功夫”,在速度决定一切的时代,惠普和康柏要在第三条路上找到真正对抗性竞争的感觉。 成功的一半 9月3日,美国东部时间早晨9点,在IT业界举足轻重的两家公司——惠普公司及康柏公司的董事会成员一起出现在位于美国纽约曼哈顿区的伊魁特博尔中心大宴会厅中。 短暂的谦让后,惠普公司掌门人菲奥莉娜(Fiorina)和康柏公司舵手卡佩拉斯(Kapellas)并肩坐在一起。掌声中,菲奥莉娜始终面带微笑,她说:“这一决定将加速我们的战略发展,并可为客户和合作伙伴提供更大的价值。作为两家高度互补的企业和产品线的合并,我们可以大幅度降低成本、获得更多的成长机会,并创造更大的股东价值。在IT产业的艰难时刻,这一合并将在未来的日子里重塑IT产业。”卡佩拉斯点头赞同菲奥莉娜的说法,他补充说:“两家的合并将创造一个新的产业领袖,现存的IT产业竞争的基础将被彻底改变。” 会议即将结束时,菲奥莉娜与卡佩拉斯在新惠普标识前紧紧握手。随后,一个颇为戏剧性的场面出现了,菲奥莉娜突然伸出左臂,将手搭在卡佩拉斯的左肩上。卡佩拉斯显然没有准备,他低下头,脸上掠过一丝淡淡的腼腆。 很显然,菲奥莉娜意在通过这一肢体语言向每一个关注惠普、康柏合并的人准确传达这样的信息:未来,她将与卡佩拉斯亲密无间地一起管理这家拥有870亿美元营收、39亿美元净收入、遍布世界160家分支机构、135,000名雇员、产品几乎涉及IT各个领域的业界领袖型企业;而在卡佩拉斯腼腆的低头一笑中,我们似乎可以这样推断,在新公司中,卡佩拉斯肯定会成为菲奥莉娜强有力的助手,虽然在公司重大事项的决定权中,两人可能拥有同样的权力。 历史的必然 未来就存在于历史之中,我们要回溯历史,不是回顾细枝末节,而是去寻找惠普和康柏走到一起的原因。 惠普已经发展了六十多年,在这一段历史的绝大多数时间里,惠普公司一直走得稳稳当当。然而,就在20世纪即将结束的最后十年,惠普公司却面对了自公司成立以来最大的两次变革。 第一次变革发生在90年代中后期,当时在惠普公司产品线序列中并行着两条产品线:一条继承了惠普的传统,定位在仪器仪表、医疗器械等电子器件领域;一条线代表着惠普在80年代后期致力发展的方向,定位在计算机设备和计算机外设领域。90年代中后期,互联网的发展让惠普机体中的这两个部分越来越显得格格不入。为了更有效率地发展,惠普面临选择。 最终,在惠普董事会成员、惠普大股东的决策下,新惠普破茧而出。惠普董事会决定,将惠普的过去给了从惠普中分出去的安捷伦公司,虽然有媒体评论说,仅仅从血统上看,安捷伦得到的无疑是惠普公司的嫡传。这样,从老惠普中“化蝶”的惠普可以轻装上阵,在IT领域搏杀未来。用IT重新书写惠普的内涵。 但是,新惠普很快发现,他们的效率并没有显著提高,股票投资者们并没有蜂拥而至。为打破这一僵局,惠普开始了第二次变革,一个从头脑深处发动的变革——从产品导向彻彻底底转向客户导向。这一时期,菲奥莉娜的身影出现了。她带着惠普打散了原有的组织结构,建立了一个重视效率、重视用户感受、重视企业成长、重视员工价值、重视股东现实回报的新惠普。在这一点上惠普成功了,但是惠普发现,在向客户导向的过渡中,需要打破的不仅仅是自身组织结构的条块分割,长期以来在市场中固定下来的竞争格局铸造了一个壁垒,只有具备足够的力量和足够的规模才能战而胜之。 同样是在90 年代中后期,在惠普公司两分天下之时,一直保持着高速度、扩张性发展的康柏公司,第一次感到了来自市场变化和未来不确定对公司的影响,康柏公司清醒的头脑模糊起来:康柏的未来在哪里?抛开PC,康柏还有没有其他的经济增长点? 康柏拿出了自己认为正确的解决之道:走“大而全”的路线,成为一家从个人计算机、超级计算机到MP3播放器之类的电子小玩艺的超级公司。在实际运作中,康柏吞并了DEC,作为沿着这样的路子发展下去的基石。但是造物弄人,与DEC不得不委身下嫁的原因相同,原本肌体健全的康柏发现,以往在PC产品中成功运作的经验,完全无法使用在芯片产品的研发和升级的具体实践中。大量的流动资金和公司利润被芯片研制这个巨大的黑洞吞噬,以至于在康柏赖以起家的PC产品研发上,康柏竟然开始投入不足。高端产品无所斩获,PC上又面临新生力量的围追堵截。病根在这时已经种下。 在市场景气的情况下,康柏还没发现这一病根对自己的伤害有多深。但现在的市场已景气不再,已经走向规模扩张这一不返之路的康柏,没有选择,只能向前走。那么,康柏的下一个目标在哪儿? 既然惠普和康柏都面临着通过扩张来解决面对的问题,走到一起就有了实实在在的基础。 一个大胆的猜测 今年年初,惠普董事会在听取菲奥莉娜等公司执行官员的汇报中,流露隐隐的担忧。董事会在问这样的问题:“为什么我们的股票正在失去对那些不坚定投资者的吸引力?” 康柏公司董事会处境更为尴尬,收购DEC带来的后遗症、没有赶上互联网第一次浪潮造成的机会成本的支出,越来越明显地显露出来。更为重要的是,股东们普遍要求康柏为自己的未来做出描述。 难归难,股东要的是利润,要的是有说服力的增长。今年5月,一个对康柏未来发展起着决定性作用的董事局扩大会议在康柏总部召开。会上讨论了如何处置DEC遗留下来的芯片业务,讨论了未来的康柏是家什么样的公司,还有一个秘而不宣的可能性。 不久,就从康柏传出消息,康柏将Alpha芯片技术卖给了英特尔公司。看来,康柏董事会已经对这样一个胃口大于产出的东西彻底失去了耐心。 据后来传出的关于此次董事会的消息称,这次会议上曾经发生了激烈的争执。同时消息称,在将Alpha芯片卖出去的问题上,不可能产生如此巨大的争执,一定有更加敏感的问题处在风暴的中心。这会不会就是那个秘而不宣的问题。 康柏的决定使它成为继惠普之后第二家放弃芯片研发的公司。现在回忆,康柏宣称自己向IA-64转移时的说法,与惠普竟是惊人的相似。 因此记者可以大胆地推断,在针对IA-64的高层会谈中,惠普与康柏可能是在探讨IA-64无限的未来时,惊讶地发现,原来两家公司的共同点远远多于不同点,这个发现激发了惠普与康柏的高层人士的想象力:如果将两家公司合并,结果会怎样?很可能,这个被激发出来的想象,就是在康柏公司董事会上秘而不宣的议题。 或许我们还可以从其他的迹象中找到推论的证据,比如,惠普公司和康柏公司的合并至少应该在三个月前提交美国反垄断组织,提交相关政府机构;卡佩拉斯突然中断访华计划,预示着连卡佩拉斯本人都没有能力去判断双方谈判的分歧需要多久才能得到解决。从这些事上可以看出,惠普和康柏走到一起来的仓促与突然。 可见,让惠普和康柏走到一起来的,是来自企业自身的因素,是惠普和康柏这样的公司面对市场竞争、得以具备更大战略优势地位的必由之路。更为准确地说,是市场本身决定了惠普与康柏的合并,因为市场竞争激烈到一定程度,竞争一定会从多厂商的竞争向寡头竞争转移。这个趋势谁都不可能阻挡,这次不过是在惠普和康柏公司身上应验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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