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版日期：2002-05-13 总期号：1116 本年期号：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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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道扬镳
许枫、苏文明 7月14日傍晚时分，天边的云一直压着，雨将下未下。 吴少峰已经两天没有来上班了，魏艳也没在办公室露过面儿。桓硕的心里憋得慌，眼前没来由地总有一个脸庞在晃，那脸上的表情和沉闷的语气十分熟悉，甚至说话的声音都在耳旁回荡起来，却又十分模糊，让他无法捉摸，无法记起是在什么地方什么人跟他说了一句什么话。而那张脸不断地晃着，越晃越快，越晃越大，逐渐吞噬他所有的“视野”，占据他所有的思维空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就在窒息与崩溃的边缘线上徘徊，“裂”地一声，天边响起一记闷雷撕开如铅的云脚，无数雨点豆般砸在地面积淀的浮尘上，一坑一坑的，但很快地就成了纵横相连的沟沟渠渠。那张脸在闪电的照耀下无比清晰，而那句话也清清楚楚地响了起来。是李泰文，是桓硕最后一次在天津见到他时，他说的那句话：“魏艳为什么后来不理你了，是因为她跟了吴少峰了。” 桓硕浑身一颤如遭雷噬。 这个时候桓硕的手机响了，是吴少峰的，吴说有事想跟他面谈，希望晚上七点钟桓硕能去北大南门外的思茗斋见面。桓硕知道自己一直在逃避一直不敢面对的，终于要成为“事实”，并且赤裸裸地摆在自己的面前，心里反而平静无比。窗外已是白茫茫一片，雨模糊了视线。 七时整，桓硕走进思茗斋，里面只有三个人，两个是茶馆的服务员。吴少峰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独自抽着闷烟，在他伸手可及的地方放着一个黑色的大提包。桓硕缓缓走了过去在他面前的椅子上坐下，一位高个子的小姐走过来给桓硕倒了一杯水，问：“俩位想喝点什么茶？……” 吴少峰朝她摆了摆手，她十分识趣地退了下去。吴将手头的烟一点一点掐灭，仿佛每掐灭一点他就能攒起一分勇气，烟蒂很快地在烟灰缸里碎成粉末状。 “魏艳怀孕了！”吴少峰后来称自己也被一开口的唐突吓了一跳，可是一开了头，似乎也就顺畅了。“我会跟她结婚。”他顿了顿，“出了这种事，我知道你不可能在琦峰再待下去了，这两年没有你琦峰不可能发展得这么快，按原来的协议公司有你的股份，可是我无法全部兑现，这里有一百万现金，是我的全部私产……” 桓硕从口袋里掏出一盒中南海，抖出一支，点着，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在他面前散开，如花般，他十分专注地看着，专注得吴少峰都不敢打扰他。“按照你的诺言，我应该可以拿到两百万以上，这一年多来我从公司拿走了三十万六千三百九十块。除了这一百万，应该还有七十万以上，我不要了！”桓硕说着，两手撑着桌面，狠狠地盯着吴少峰一字一顿地说，“但是我留一句话，好好照顾魏艳，如果她有任何闪失，我会找你算账！” 言罢，提起吴少峰身边的大黑提包，拉开身后的椅子，一步一个脚印地走进门外的雨海之中，头也不回。可是他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有一条窈窕的身影从门里冲了出来，长发飞扬，十分熟悉。他知道是魏艳，也知道她美丽的脸庞上珠泪双行。他几乎忍不住想回头去看一眼，正面的一眼，可是他不敢，因为他知道自己只要一回头，就无法拂袖而去，就无法再放开那双纤纤玉手。脚步停顿了一下，他听到思茗斋里又有人冲了出来，他知道是吴少峰，他更知道自己一走，魏艳肯定会哭倒在吴少峰的怀里，可是他无法回头…… 这一晚，桓硕拎着那个装有一百万现金的黑提包在街上淋着雨，一直到凌晨五点多。回到住处，他收拾了几件日常换洗衣服和一些细软，连同那个黑提包，装成一大旅行箱，提着到楼下找房东，把钥匙给他，并对睡眼迷蒙的男房东说，屋里的家俱都送给他们，作为这段时间来他们对自己照顾的酬谢。女房东看着他青白的脸色、拉碴的胡子，还以为他在村里出了什么娄子，吓得差点报警。 7月15日，晴，桓硕在机场的候机大厅里坐了一天，因为当天飞往汕头的只有傍晚五点钟的那一班飞机。近两年来的经历在他脑海里回旋，在多年以后，他说那一天他只总结出一点经验：亲兄弟明算账，再好的朋友在一起干事业也必须把股份按法律程序办好，其实吴少峰给他那一百万完全是出于个人的良知，如果不给他，他也没有任何办法。（连载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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