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版日期：2002-09-30 总期号：1156 本年期号：7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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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关村：让历史告诉未来
羽舟 九月六日，第五届中关村电脑节在新落成的海淀展览馆隆重开幕。一走进本届中关村电脑节的展览大厅，就可以看到一本巨大的、翻开了一半的“书”，昨天、今天、明天，中关村的历史又将翻开新的一页。一张张珍贵的历史照片，一幅幅规划建设的效果蓝图，让人瞬间产生了时空错位的感觉。 初创时期的中关村电子市场，就如凡高笔下的《星空》——手法简陋、线条粗糙 、主题纷杂而又充满了生命力；就是在这样的“星空”下，明天的中关村，一个世界一流的科技园区正在崛起…… 很久很久以前，永定河是从京城的北面流过的，后河水改道城南，只留下一条干涸的故道，人称“中湾”；至明代，开始有太监在此修坟立庙、开垦庄园，由于当时的太监亦称“官”，又有人称此地为“中官”；清末，此地编入正式的地图，地名中带有“宦官”之意毕竟不雅，乃易名为“中关”；到新中国成立的时候，这里首次建为行政村，“中关村”就这样悄悄地诞生了。 所有这一切发生的时候，都是那么自然而然，没有人想到，在公元二十一世纪，会有北京大学的专家专门来考证这些事情。中华五千年，每一寸土地都有自己的历史，但是并不是每一个地名都能有幸被写入史书。如果当年的中关村不是变成了今日我们所知的中关村，不要说远到明清以前，二十年前在中关村发生过的事可能都已成白云苍狗了。如此说来，中关村亦数有幸之列。 中关村正传 北京城坐北朝南，所以城北在元、明、清时期一向都是京城的后花园，著名的皇家“三山五园”均坐落于此。至上个世纪中叶，这里开始集中地兴建高等院校和科研机构，逐渐成为全国智力资源和科技人员最密集的地区和实际意义上的科技、文化中心。这里的智力密集度即使是在全球来看亦属罕见，在海淀区426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共有高等院校68所，在校学生达30万人；有各级、各类科研机构219家，科研人员38万，两院院士300多名，占全国两院院士总人数的36%；每年辐射全国的高水平科研成果数千项。随着这里与北京市区之间的城乡界线越来越模糊，终于在上世纪八十年代之后，一变而成中国新经济最前沿的一块阵地。 1980年10月，一个叫陈春先的年轻人离开中科院物理所，在中关村创办了一家民营科技机构——“等离子学会先进技术发展服务部”，当时的他并不知道，仅仅因为这一件事，自己就被多少后来的年轻人奉为“中关村第一人”。 即使在当时，中关村也是一块创业的好地方——背后是庞大的智力资源，面前是日新月异的北京城，既有低廉的店面成本，又有大量的流动人口，几年下来，这里便有了100多家从事电子产品经营、开发的民营企业，形成了著名的“电子一条街”。 于是，中央派下来一个联合调查组，倒要看看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儿。《关于中关村电子一条街调查报告》很快引起了有关部门的高度重视，1988年2月15日，北京市科委、海淀区区委、区政府联合起草了《关于在中关村地区成立北京市新技术开发试验区向市委市政府的报告》，5月10日，国务院正式批准发布了《北京市新技术开发试验区暂行条例》（以下简称《条例》）。《条例》被当时的“村里人”形象地称为“十八条”。就是这个“十八条”，开创了我国第一个国家级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包括上地信息产业基地、永丰中试基地在内，区域面积达100平方公里。在“十八条”的扶持之下，区内企业的数量快速增长，短短的三四年间猛增到了1300多家，实现年技工贸总收入37亿元。关于这段历史，中关村科技园区管委会委员赵慕兰回忆说：“先有企业，才有中关村，是市场在前，然后政府配合发展、提供服务。” 不管怎么说，中关村从此驶上了快车道。 有了这样的经验，国务院从1991年开始在全国范围内克隆“中关村模式”，至今共批准建立了53个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以及60个省级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而中关村则始终扮演着“标兵”和“龙头”的角色。自1988年开始，中关村地区的产业规模持续增长，主要经济指标的年平均增长始终保持在30%以上。中关村的名气也越来越大，几乎成了计算机市场的代名词。据1999年海淀区的统计结果显示，中关村地区的企业群体壮大到了4837家，技工贸总收入达808.71亿元，实现工业产值451.5亿元，利润总额47.7亿元，上缴国家税费26.7亿元，出口创汇6.5亿美元…… 于是，国务院于1999年6月再次就中关村的发展问题作出《关于建设中关村科技园区有关问题的批复》（以下简称《批复》），决定成立中关村科技园区，并把中关村的概念从地理意义上进一步扩大到了“一区五园”的概念，即“海淀园”、“昌平园”、“丰台园”、“电子城科技园”和“亦庄科技园”。其中，仅海淀园就包括了75平方公里的中心区、285平方公里的发展区和南区这三个产业基地。 《批复》的效果是明显的，据中关村科技园区管委会的统计数据，1999年当年就有1227家企业在区内开始创业，其后，2000年是2461家，2001年是3060家。这里成了现代“知本家”的伊甸园、中国信息经济的发祥地，每天都飞扬着无数创业者最初和最终的幻想，到处都拥挤着几代村里人最近和最远的机会…… 到2001年，仅中关村科技园区海淀园就实现了技工贸总收入1665.0亿元，工业总产值867.6亿元，净利润61.5亿元，上缴国家税费66.4亿元，出口创汇总额达19.5亿美元。海淀园的工业总产值占海淀区工业总产值的96.2%、全北京市的17.8%,GDP占海淀区GDP的83.5%、全北京市的10.2%。 中关村，不再是一个村落，不再是一个地理概念；中关村，象征着一种创业的冲动，成为了一种产业发展的模式。 中关村外传 活在中关村，是一种特殊的生存状态，杨元庆说：“在IT圈里干一年，等于在传统行业干三年。”说的就是这种生存状态，在冲动中活着的生存状态。“7×24小时”的Cluster(一周7天，每天24小时不停地工作)就是“村里人”最好的写照，支撑着他们的，就是创业的冲动。 “想当年，我们第一次接到从美国发来的货，一开箱，大家就都傻了——全都是配件。我们这才知道，以前的货都是在香港装上才发来的。白天正常卖货，一到夜里我们就把窗帘拉上，你上主板，我装软件，他贴标签，开始攒机器，还生怕让人知道机器是我们装起来的，跟做贼一样。”今天，这家国内著名分销商的几个总裁还是最怀念，也最得意于当年的那些做“贼”的日子，几个人甚至会为了“送货的时候到底是你骑摩托车还是我蹬三轮儿车去”吵个昏天黑地。 “人家的楼里都装空调了，所以我也不能汗流浃背地进去，我就站到那边角上的阴影里去抽烟，对，就是那个。”这位软件公司的老板指着对面高楼的墙角对我说，“当时我就琢磨早晚有一天我得租一个比他们还气派的地儿办公司，嗨，你看我现在这地方怎么样？我不怎么抽烟，不过当时那种标签不太好揭，可是只要用烟头稍微一烫，就能轻轻揭下来。我就这么在人家的楼底下把正版的标签给它贴上去，抽完烟，上去就卖了。我那软件，不，不，不，决不是盗版的，是教育版的，不过当正版的用一点问题也没有。贴个标签，多挣3000块钱，要是你，你干不干？” 其实，在早些年，村里人的日子是挺滋润的。那时候，花10块钱打面的把一台扫描仪从清华拉到村里来，就可以有800块钱的差价，就这，几个Sales还得嘀咕半天让谁去出这份苦差，“才800块，跑这么一大圈儿，太累了点吧”。今天，这位当年的Sales已经在管着别人卖机器了。他说：“就现在，扫描仪这种玩意儿还用得着专门有人去教客户怎么用？还想着‘扎’上个千儿八百？所以，以前那帮人现在都不灵了。我现在就找那些原来倒腾插线板的来卖扫描仪，有5块钱的利，人家的积极性就倍儿高。” 
今天的中关村再也不是一个单纯的电子市场了。 中关村刚刚开始有了一点名气，一纸来自美国的传真发到当时国内仅有的几家IT市场调研公司，想购买“中关村地区PC产品每周出货量统计数据”。这几家公司的第一感觉都是一个字儿——“晕”，上哪儿去弄啊。那时候，中关村还和集贸市场似的，各家公司的货都一箱一箱堆在大门口。在随后的日子里，咬牙接下这个单子的研究员只好天天去村里数箱子，数得只要他远远地扫一眼也知道哪些箱子是空的，哪些是刚进的，哪些是AST/286，哪些是1600K。想不到的是，他每周发往美国的数据还出奇地准，与美国海关的数据非常接近。这位研究员目前已是IT调研业内“骨灰级”的专家了，他回忆说：“我去数箱子没多久，就发现有人天天拉着一板车空箱子在村里四处转一圈儿。开始我还不明白，后来见去他那儿要货的人越来越多，才知道人家这是打广告。” 现在，中关村里50%以上的饭店都是第一批村里人洗手以后开的；50%以上的代理商都是当年看别人炒货的。当年，四通和联想为了三环路横跨中关村的那座桥的命名，差点把官司打到中宣部去；今天，叱咤风云的两“通”两“海”(科海、京海、四通、信通)有的已经风光不再，联想则扛起了中国民族IT产业的“大旗”…… 也许，中关村的生命力之所以这么强，就是因为随时在发生着巨大的变化。同样是1998年获得中关村电脑节“十大电脑品牌”，“爱必得”已经死了，“科海”、“科电”都不见了，“国合”、“恒基”、“柏安”还在努力地坚持着，老“四通”换成了新“四通”，“联想”、“方正”、“清华同方”则还是国产电脑市场的主角。 中关村近景 每天早上八点半左右，中关村各大电子市场的销售们就开始忙碌起来，摆货、点仓、同行之间询价；九点整开始营业，所有的价格与头一天的下午一模一样，此时，来自上游供应商的报价和海外市场的交易牌价正在源源不断地涌来；经理们不停地打着电话，了解最新的消息；上午十点，所有的摊位都换上了新的价格……中关村新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左岸工社”是最近刚开始在中关村开盘销售的一幢写字楼，开发商北京万柳新兴的总经理林涧说：“我们曾作过一次调查，结果显示，村里人需要更具弹性的工作时间、更具个性而非死气沉沉、千篇一律的办公场所，需要有更多的可以自由交流的地方。所以，我们在做‘左岸工社’的规划时，所有的硬件标准都按照每天工作 16个小时的要求来设计。”一天16个小时的工作要求，这就是今天中关村的一个缩影。 据中关村管委会透露，“今年上半年，园区内的高新技术企业共实现技工贸总收入近千亿元，同比增长近两成五。估计今年中关村的经济将继续保持20%以上的增长速度，技工贸总收入将达到2750亿元。仅今年上半年，就有一千三百多家高新技术企业纷纷选择在中关村安营扎寨，Sun、斯伦贝谢等世界500强公司也将钟情的绣球抛向了中关村，甲骨文、阿尔斯通、三洋电机等著名跨国公司的进驻事宜也在积极运作中。此外，国家生物芯片中心等重大科研项目也已经在园区内启动。” 
中关村的历史，就如同一本引人入胜的好书； 
二十多年来，一大批民族IT企业在这里成长起来。 据悉，在日前闭幕的第五届中关村电脑节上，共有559个项目签约，项目总金额425.83亿元。其中，高新技术产业项目519项，涉及信息技术、生物医药等行业，投资总额117.6亿元，其中现代制造业投资总额7.67亿元；现代服务业项目13项，涉及现代商业、现代物流等行业，投资总额89.68亿元。此外还有经济金融合作项目7项，科技园区、产业基地建设及配套项目12项，现代农业项目2项。 作为中关村历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本届电脑节在招商引资方面有以下五个特点：第一，投资规模大。签约项目中，投资额超过1000万美元的达到44项。第二，知名企业多。一大批世界500强企业入驻海淀。第三，投资领域广。一批签约项目填补了产业空白。第四，金融介入深。有四家银行分别与区政府签订了长期经济金融合作协议。第五，产业导向明。区政府与国产CPU的企业签订了网络信息产品采购意向书，拟通过积极的政府采购政策，推动以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国产CPU为龙头的微电子产业、软件产业、系统集成产业和相关信息服务业在本地区快速发展，尽快形成关联产业链与产业集群，达到促进和催化生产力的目的。 中关村科技园区的建设，将在园区总体规划和海淀北部地区总体规划的基础上，基本完成园区规划范围内的分区规划和各建设区域的控制性详细规划的编制。基本完成中关村西区、软件园、生命科学园、永丰基地、上地基地北区、清华科技园、北大科技园、丰台园产业基地、昌平园二期、电子城科技园新区的建设，加速推进中科院科学城改造工程、国际商城、文化教育产业基地和农林、环保、新医药科技园的建设。 中关村远景 按照中关村管委会的规划，在新世纪来临的前十年里，海淀区总的奋斗目标是要基本建成世界一流的科技园区，率先在北京市基本实现现代化。第一步，“三年大变样”，即经过三年左右的努力，科技园区软硬环境建设和以知识经济为方向的经济结构战略性调整取得突破性进展，城市化、信息化、国际化水平有明显提高；第二步，“五年上台阶”，即到2005年，基本形成知识经济的经济结构框架和较为完善的基础设施条件，科技园区软硬环境建设和城市化、信息化、国际化水平迈上新台阶，为率先在北京实现现代化奠定坚实的基础；第三步，“十年创一流”，即到2010年左右，基本建成世界一流科技园区，率先在北京市基本实现现代化，建成知识经济发展的战略新高地，实现第三次历史性飞跃。再经过十至二十年努力，使海淀区现代化程度大提高，全面实现现代化，走在北京和全国现代化的前列。 为此，中关村管委会计划全面改善园区内道路交通环境，基本形成畅通的立体交通网；保证水、电、气、热等市政设施齐全配套，使园区环境达到优美、整洁。到2004年，园区内的重要产业基地及商务设施和部分生活小区，基本实现信息化。此外，还要建设园区地理信息系统、数字图书馆群、超级计算中心、远程教育系统、智能化交通管理系统；与此同时，在园区内积极发展电子商务，大力实施电子政务，逐步实施政府信息资源的开放和共享，使中关村成为数字北京、数字奥运和全国信息化建设的先导和示范。 
未来的中关村，在建设者的规划蓝图中越来越壮丽。 日前，北京市副市长、中关村科技园区管委会主任刘志华在中关村科技园区半年经济工作会上表示，自从中关村科技园区成立以来，管委会已全面实现了中关村“三年大变样”的预定目标。刘志华表示：“现在中关村硬环境建设取得了阶段性成果，新中关村形象已初步形成。我们还对中科院、清华、北大、人大等重点院校的周边环境进行了专项整治，并完成了发展区农业结构的调整，把6.6万亩农田改造为苗圃和林地，9个新村项目已开工，小城镇建设也取得了进展。” 除了良好的自然环境，管委会还大力优化园区的政策环境，“今年上半年，我们继续制订了《中关村科技园区条例》配套文件，颁布了《中关村科技园区土地一级开发暂行办法》和《中关村科技园区高新技术企业股权奖励试点办法》。吸引海外留学人员的工作力度也进一步加大，仅今年1-6月就接待留学生2740人，其中已有255个团队领取了营业执照，留学生创业孵化面积又扩大了2万多平方米。我们还完成了推行企业信用报告的总体方案，企业家个人信用数据的整合方案也已确定。217家中小企业已得到1.68亿元的创新基金的资助，国家开发银行向园区新增贷款16.8亿元，中关村科技担保公司还向200家园区企业提供了12亿元的贷款担保，中关村的软环境建设正在一天天完善。” 
“昨天”、“今天”、“明天”，中关村就这样越变越美。 继“三年大变样”的目标之后，中关村管委会又提出了长达50页的“五年上台阶”实施方案。虽然该实施方案目前还只是一个框架性的初步设想，但中关村未来的发展蓝图已经跃然纸上了。方案提出：在未来的五年里，要基本完成各专业园和重点项目的建设，园区市政基础设施条件得到全面改善；基本形成中关村区域创新机制；新增一批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新技术、新产品和一批在国内外具有影响力的高新技术大企业。力争在未来二至三年，园区高新技术产业继续保持20%以上的年均增长速度，到2004年底，实现技工贸总收入3500亿元、增加值800亿元、上缴税金150亿元；到“十五”末期，力争各项指标比2001年翻一番。 作为中关村的母体，海淀区将以业态和规模为主导，全面发展高新技术产业，适度发展现代制造业，大力发展现代服务业。在生产力布局上，将根据实际情况，努力建设三大板块和八大功能区。三大板块是：在东部地区重点发展高新技术产业和现代制造业，在南部地区重点发展现代服务业，在西部地区重点发展旅游业。八大功能区是：高新技术产业的核心区、高新技术产业的发展区、皇家园林旅游区、生态环境旅游区、商贸服务区、会展服务区、新医药健康产业区、政务服务区。在此基础上，结合具体地段的资源情况，再发展一批特色街区，如沿知春路至海淀南路的金融走廊、沿中关村大街等的数码物流港、沿阜石路的高档餐饮街等。 
高科技“喂”大的中关村，要以高科技拥抱未来。 九月十一日下午四时，海淀区代区长周良洛在电脑节的闭幕式上兴奋地宣布，中关村科技园区申办2004年国际科学园协会世界大会获得成功。周良洛表示：“我们要以此为契机，进一步推进中外园区间的交流与合作，实现与世界的同步发展。” 
“中关村”这三个字，就是无数创业者的精神家园。 当年的中关村，到处是“××电脑 请上二楼”的招牌；今日的中关村，已经开始脱离了电子产品集贸市场的形象，“技术创新”和“科技成果产业化”已成为中关村发展的主旋律；明天的中关村，将作为一支由产业链各环节共同组建的联合舰队，承载中国IT产业的未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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