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版日期：2002-11-18 总期号：1169 本年期号：8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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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鹿行业软件的第二股势力
龚晓峰、石晓军、曹芳、李春喜 依靠企业自身和市场机制，将软件企业做大做强是当前我国软件企业发展的主要模式。它的弊端在于，发展缓慢、带有一定盲目性和滞后性。而中国软件企业已经没有循序渐进、走错路后再改正的时间。 在寻找新出路的时候，行业应用软件领域渐渐浮出水面，被认为是催生中国软件旗舰企业的沃土。 
宝信软件股份有限公司目前采取的扩张战略是，本部专注制造业，和控股子公司开拓其他行业并行。 直接的办法，就是专业化纵向整合行业内的软件应用资源，把服务于行业的软件企业剥离出来，然后，以资本为纽带实现横向兼并，形成一个基于行业应用资源的有竞争力的软件巨擘。 
从1997年建厂开始，上海通用汽车有限公司在自己的IT系统上已经投入了4亿元，并仍在不断加大投入。现在，IT系统对于上海通用汽车而言，是须臾不可缺少的。 与印度软件依靠外需拉动不同，中国软件有庞大的内需市场。SAP去年在中国的销售额比前一年增长了150%，在中国已拥有超过350家企业用户。11月6日，SAP又与中国银行签定全球电子金融服务解决方案合作备忘录，不仅联想、海尔、上海通用汽车、大唐电信等国内产业界巨头被SAP“灯塔计划”收入囊中，SAP还向中小客户推出解决方案，并降价与金蝶、用友等本地企业争夺庞大的中小企业市场。同时，一些行业中大企业的软件职能部门纷纷分解出来，成立独立的专业化软件企业，发展快速。从宝钢分解出的上海宝信软件股份有限公司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一方携技术强势和洋经验，一方是凭借对本地市场的了解，究竟是SAP的“灯塔”照亮每一个角落，还是宝信等行业软件企业逐鹿取胜，软件行业飚风正在刮起。 行业信息化：市场燃硝烟 “IT已经成为公司的中枢神经，我们从一诞生就在IT系统中长大，离开了IT系统，我们就无法生产，供货商和销售商也会抓瞎。”上海通用汽车有限公司信息系统部经理张新权最自豪的是谈起自己公司的IT系统。 汽车生产最重要的成本是物料成本，占到总成本的60%。而上海通用汽车生产线上的物料存放时间不超过两个小时，这都得益于IT物流配送系统的支持；汽车的生产计划和物料需求变化都是通过互联网与供应商相连，经销商的报单也是通过网上来实现。如果没有IT系统，仅物料占用资金就可能达到10亿元，而现在仅仅只有2亿元。从1997年建厂开始起，为建成目前的IT系统，上海通用汽车先后投资了4亿元，并还在不断投入。 SAP成为上海通用汽车IT投资中的受益者，尽管GM在全球的IT支持系统实施一直是EDS，但上海通用汽车建立企业自己的系统，在高端企业管理软件上选择了SAP。中国汽车工业主要依靠生产规模来参与市场竞争，但是现在市场变化很快，大批量生产面临很大的风险；而小批量生产的经济性就只能通过同一生产线根据客户需求生产不同平台车型来实现，并准确实现物流配送。IT系统帮助上海通用汽车有限公司实现了柔性化生产，企业可以根据市场订单变化随时调整生产线上的生产。IT系统集中整合了生产、供货、销售和管理信息，以顾客为中心，每辆车的生产配置信息和物料供应都有一整套档案资料可以追溯，充分提升了上海通用汽车的企业竞争力。 中国制造业正面临着利用信息技术提升竞争力的信息化浪潮。据悉，国内各大钢铁公司都在争取企业信息化国债专项贴息，中国钢铁业企业信息化3年内将提供不小于60亿元的软件服务市场规模，而宝钢可能提供近20亿元的市场。 SAP等国际软件巨头乘机不断瓜分中国高端企业管理软件市场。上海通用汽车有限公司只是SAP在中国几十家大客户中的一个。 金融、电信信息化：饭香门难进 与金融电信信息化市场规模和利润相比，制造业就显得微不足道。根据CCID的数据，2000年电信、金融、教育、能源、交通等行业在平台软件、数据库软件、中间件软件、网络安全软件、管理软件、行业专用软件等主要软件种类的行业运用中，电信和金融两个行业的软件运用实际上占到了整个行业软件运用市场的50%弱。根据当年软件市场的总体数据，可以估计出这两个行业运用的市场大致在150亿元。 但是如此巨大的市场，由于这两个行业专业性很强，对技术、安全等方面要求极高，进入这个市场的壁垒很高，一般的中小型的软件企业或者系统集成商很难进入。金融电信市场通常为国际IT巨型企业、国内一流的软件企业以及行业本身的IT职能部门（开发、集成与维护等部门）瓜分。根据CCID最新的调查（2002年中国主要行业软件运用情况的调查），这三者瓜分这个市场的大致比例为：3∶0.5∶1.5。这两个行业的IT智能部门凭借对本行业积累的丰富经验才拥有50亿～60亿元的市场。 宝信软件：端稳制造业的饭碗 “出身是没法选择的。银行电信这些行业确实利润比较丰厚，但宝信软件出身于钢铁行业，我们对制造业比较熟悉。”在上海张江高科技园区，宝信软件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王文海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尽管制造业的软件服务利润比较薄，但未来宝信软件仍然需要务实地做好制造业，巩固自己的核心竞争力。 2000年4月成立的上海宝信软件股份有限公司是以宝钢原有的三家从事信息与自动化技术的子公司，即宝钢计算机公司、宝钢软件公司和宝利公司为基础组建而成。宝信软件注册资金2.6亿元，通过收购暂停上市的PT钢管借壳上市，2001年3月底宝信置出了PT钢管原来的钢铁资产，注入了宝信软件的资产，主营业务从钢管制造业转向了计算机应用服务业。 
专业化垂直重构示意 从图中可以看出，要顺利实施这一打造我国软件旗舰企业的新思路，需要有三个阶段。首先是将某一行业（如银行）中的软件职能部门进行纵向分解，成立独立的软件企业；其次是将这些分散的软件企业进行资源整合，使之形成一个大的专业软件实体；最后是通过一系列的资本运作，让这一大软件实体真正成长为国际性软件大企业。需要说明的是，最初的企业数量选择，并非完全限定死是几个，要看具体情况而定。 “宝信最大的优势就是拥有钢铁的行业背景，形成了自己稳定的服务基地。”王文海表示，宝钢集团是宝信成功的起点。目前，宝信软件48%的收入靠宝钢，70%的收入来源于钢铁行业。背靠行业稳定的服务市场，宝信形成了自己在国内钢铁企业软件服务市场的核心竞争力。 不过，单一的市场结构也预示着宝信将承受来自钢铁行业波动产生的巨大经营风险。“宝信已经是国内第一大钢铁应用系统集成商，但是单一的市场结构也限制了宝信软件的进一步发展。”原本依附宝钢集团、作为宝钢集团公司控股的上市软件企业，宝信软件利用资本市场、人才、技术和市场资源等方面的综合优势，从单独为宝钢集团提供软件服务变成了面向社会服务的独立软件服务商。 宝信走出钢铁行业的扩张，首先选择了拥有同样制造行业背景的石化行业，今年9月初，宝信软件董事会通过了决议，成立石化事业部，在海外和内地招聘有石化行业背景的专家为公司做前端服务。“石化行业也是典型流程化的制造企业，管理内涵是相通的，公司管理层对跨度太大的行业驾御能力还不够。”宝信依靠钢铁流程化制造业的基础走向石化行业，王文海仍然在延伸宝信在制造业的核心竞争力。石化行业最近有不少合资企业的软件服务在委托国际招投标，宝信作为一个第三方软件服务商有信心通过规范的招标获得订单。目前，宝信正在参与扬子—巴斯夫公司项目的招标。 扩张之道：“儿子”要超过“老子” 宝信对于金融行业一直心存向往，现在，需要选择的只不过是时机和方式。在王文海的眼中，宝信本部的扩张并不是规模越大越好，扩张过快首先就面临管理上的问题。宝信软件本部集中精力做好钢铁、石化等制造业的服务，而进入金融、城市信息化等利润丰厚的服务行业主要是通过资本兼并和控股的方式来完成。 今年，宝信与美国优利公司合资成立的宝利，凭借合资方在全球金融和航空业的服务优势，首先进入了非银行金融机构领域。宝钢集团也投资了一些非银行金融机构，通过资本纽带的联系，宝信可以获得非银行金融机构行业的进入机会。与这次SAP董事长孔翰宁与中国银行签约相比，宝信软件进入金融领域只能算是“初试牛刀”。 “我们希望儿子超过老子，我们最初设计的东西未必就是未来市场竞争的结果，也许是无心插柳反成荫。”在宝信的扩张中，王文海寄望于宝信控股的子公司能够获得突破，形成另一个核心竞争力，通过独立的资本运作，独立的经理团队，大比例自然人持股，开拓出独立的市场。宝信的扩张采取本部专注制造业，和控股子公司开拓其他行业并行的策略。 目前，宝信已经成为过程自动化、企业信息化、城市信息化三个领域的国内领先软件企业。在宝信的扩张版图中，宝信软件本部巩固自己制造业的立身之本，并逐步转型为一家控股公司，通过兼并收购若干个公司进入其他行业。选择收购某一行业的一家IT公司不仅可一次性进入这个行业，而且能够获得市场和人才，宝信软件向这些子公司提供资本和人才输出，采取管理团队和激励机制上的一套全新模式。宝信控股的这些子公司业务发展壮大以后也可以上市融资。宝信正在研究MBO模式，以期建立管理团队的激励机制。 宝信软件正在走上这样一种发展模式：先依靠自身积累——达到一定的规模，拥有较稳定的市场地位——设法上市（或借壳上市，或在主板上市，或在海外上市）——筹集资金——兼并与收购，或者与国外企业形成战略联盟——资源整合——规模成长。这也是目前我国软件企业做大做强的主要模式。但是，单纯依靠企业自身和市场机制的作用，软件企业规模发展显得艰难和缓慢。 软件成长：规模化演进与两大误区 宝信软件的背景与发展模式不能和像用友这样的大软件企业相提并论。但与宝信软件发展相似，用友用了将近10年时间在市场上拼打，逐渐获得中国财务软件1/4的市场份额，坐稳了中国财务软件的第一把金交椅。然后，用友成功发行了A股，上市获得资金后，实施了积极的资本扩张战略：先后收购华表公司、与世界领先的ERP/EAM软件企业IFS携手成立合资公司。2002年6月10日，又与Sun公司签署协议，宣布双方结成战略联盟，展开全面合作，共同研发和销售“用友ERP-NC企业应用解决方案＋Sun服务器及电子商务平台”一站式服务解决方案，携手打造“UFSOFT+Sun”的知名品牌，目标直指企业管理软件和应用解决方案市场。通过资本运作，用友在产品、市场的发展方面大大加快了步伐，同时成功地实现了公司由财务软件产品和服务提供商向管理软件、ERP软件解决方案、产品和服务提供商的全面升级。即便如此，用友的规模在各个方面还是无法与国际大型软件企业相比。 这种完全依靠市场机制的企业自发的规模化演进，经历的时间漫长，很难在短时间内成为能够与世界软件企业相抗衡的中国软件旗舰企业。但是，留给中国软件企业的时间已经不多，依赖于现有的企业自身演进的模式来实现中国软件产业的规模化，显然在时间与速度上跟不上国际竞争的步伐。 与此相对应的是，由于条块分割，很大一部分行业软件市场还处于行业内或企业内部的低效分散的运作状态。与完全依靠市场机制来实现规模经济的模式所不同，另外一个模式是完全依靠政府强制式的“拉郎配”，来整合所有行业资源，组建集团企业，但是这种政府行政力量的组合也可能是非有效的。完全依靠市场自由选择和完全依靠政府行政力量来促进中国软件产业规模化，是软件产业发展的两大误区。 专业化纵向重构：让“胚胎”成“巨人” 目前，像电信、金融、教育等行业自身的软件服务职能是由它们的某一个部门来实现的，是嵌入在整个行业中不同级别的组织中的一部分。这实际上是在计划经济体制的影响、行业垄断特点、市场经济机制不完善等诸多因素的综合作用之下形成的一种“低级的纵向一体化”现象。这种现象普遍存在于中国的各个行业，它是“大而全、小而全”的思路的一种延续。这种低效的纵向一体化是逆市场化的，不利于专业化的分工协作，造成资源的重复和浪费。 针对这一现象，CCID的专家们提出了软件的专业化纵向重构的新思路，即将原有的“大而全、小而全”的企业的资源的某个专业职能分解出来，然后再沿着专业方向重新组合，形成一个专业化的新公司，以提高原有资源的效率。首先是将原有行业的不同级别的组织中的软件职能部门分解出来，然后是这些分解出来的软件职能部门之间要实行资源整合。但不能够简单地依靠市场的力量来实现这些资源的重新整合配置，需要依靠行政的力量整合这些资源，因为此时也只有行政的力量才能够把这些分散的资源全部融合到一起，形成一个在“形体”上很大的“胚胎”。如果只依赖于市场的力量，很可能只形成三三两两结对的一系列小“胚胎”。但是它以后是不是能够成为真正的“巨人”，这要依赖于“养分”——资本和“教育”——规范的制度。 内蒙的新联信息产业有限公司、上海启明软件公司以及中国银行等国有商业银行正在运作的将软件部门独立都是采用分立的方法。 资本运作：构建软件旗舰的催化剂 进行纵向分解并进行资源整合，只是整个专业化纵向重构过程中的前两步。如果只是停留在让软件部门从公司中独立出来成为一个全资子公司，而不让它的股权发生变化，没有资本运作的余地，那这样的纵向分解实际上形成不了构建旗舰软件企业的基础。 成立独立的专业性软件公司后，在资本市场方面的运作方式可以有以下几种：首先是股权主要由原来所属行业占有，如成立中国金融软件总公司，股权由各大国有商业银行占有，直接改制上市。利用这种运作方式要达到上市要求，还必须经过一定的时间，至少要3～5年。其次是其他大型的已上市的软件公司参股独立出来的专业性软件公司。这样可以直接吸收到这些软件公司资本运作的经验，并在相关的领域形成更加强大的技术合力。最后是新成立的独立的专业性软件公司借助大股东的巨大的经济实力和雄厚的资本市场运作经验，反过来收购上市的软件公司的股份。这样，同样能够达到利用资本市场扩大融资能力、吸收已上市软件公司的资本运作经验、形成强劲的技术合力等目的。 总体上，第三种方式实现的可能性较大。同时，借助于从资本市场中获得的资金和其他融资渠道获得的资金，独立出来的专业性软件公司还会大量地吸收技术相关的众多非上市中小软件企业，进一步强化自己的实力。 可行理由：规模和效率的黄金分割点 专业化纵向重构的思路，在纵向分解中强化了专业化分工。由此而形成的专业软件公司能够和原有母公司建立一种长期稳定的共生合作的网络关系，在实现软件企业内部规模经济的同时，这种合作网络又能够使得专业性的软件企业获得外部的资源延伸效益。 相对于原来的行业中嵌入式的软件职能部门的模式，新的独立软件公司的模式可以减少原系统中的不少冗余，降低了系统内部的交易成本，减少了原系统中的不确定性，能够大大提高开发、管理、运行、维护的总体效率。 为形成更强的技术合力创造了条件。独立的专业性软件公司在公司的发展战略上有着更强的主动性，可以依赖于雄厚的资本实力沿着技术相关的方向大力推进兼并、重组、战略联盟等战略，将更多的能够和自身形成更加强大的技术合力的中小软件企业吸纳进来，进一步夯实自身的技术创新能力。同时，这些新成立的软件企业也可以享受到国家对软件企业的相关优惠政策。 在资本运作方面，独立的专业化软件公司在适当的时机可以整体上市、部分上市，形成多个上市公司，或者是控股多家其他的软件上市公司。依照独立出来的专业性软件公司的背景、资金实力、资本市场的经验来看，这些设想是完全可以实现的。 目前，宝信软件正在通过收购进入石化、金融行业，在以制造业软件服务为核心竞争力的基础上，通过资本扩张，吸收智力资源，培育新的核心业务，做大企业规模。由于切中了企业发展中规模与效率的“黄金分割点”，以宝信软件这样的方式组建中国软件旗舰企业，显得可行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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