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出版日期:2003-11-03 总期号:1263 本年期号:8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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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谈张亚勤
在微软亚洲研究院成立5周年前夕,记者独家采访了微软亚洲研究院院长张亚勤博士。 记者:如果研究院的发展能分成若干阶段,你会怎样分? 张亚勤:我们没有刻意地去分。如果从发展的曲线来看,过去5年中的前3年更多是在创业,初创时期最重要的是要找到一批顶尖的人才,制定好研究方向,启动一流的研究;后两年呈指数型高速成长,现在进入相对比较成熟的阶段;未来5年中,我们要考虑的是怎样对公司、对产业、对学术界有一些更大的贡献。如果5年后,我还告诉你,我们有七百篇发表的文章,有几百项专利,我想这意义已经不大了。真正有意义的是,能有一两项像图形用户界面、激光打印机这样对每个人产生很大影响的技术,做到这一点才是我们最大的成功。 记者:你近来为什么提出,企业研究院应该成为公司的智囊? 张亚勤:5年、10年之后,技术实力仍是微软核心竞争力的重要组成部分。我们一是要定位技术发展的方向,二是要提供不同的技术选择。研究院的人应该属于公司最聪明的那批人,我们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思考未来,为公司提供智慧,成为公司智囊团。同时我们还有一种与学术界一起推动计算机领域发展的使命,我们将要成立的微软亚洲工程院就是这样的孵化器。 记者:研究院这5年取得的成绩有目共睹,但你是否检讨过还有哪些做得不够的地方? 张亚勤:我想可能有3个方面,可以说是成长中烦恼的一部分吧。一是不仅要能吸引一流人才,更要有一个机制去培养人才,培养自己的明星,这方面我觉得应该能够做得更好;二是如何更好地平衡工作与生活。由于发展速度太快,有很多男生没找到对象,这也是每年我们员工打分较低的地方。 记者:这要是一见报,你的门槛可要被踏破喽。 张亚勤:(笑)没问题。第三,如果现在有哪件事情让我晚上睡不着觉,那就是我们现在研究方向的确定基本上是从上到下的,这与我们新人较多、资历较浅有关。而我们在总部和剑桥的研究院采取的都是自下而上的方式,这有利于降低选题错误带来的风险。 记者:你怎么评价一个员工? 张亚勤:首先要有一种特别进取的精神,要有强烈的好奇心,总是充满激情地要尝试新的东西,加之创新的能力和创新的欲望。二是看结果,要么看你对学术界的贡献,这种贡献并不是看你的论文数量,我们从来不看这种东西,而是要看你做的研究是不是学术上领先的,也许一篇文章就够了;要么看你对产业的贡献,王坚做的数字墨水会对产业产生很大影响,尽管他一篇论文也没写。 再有就是看研究方式,如果他冒着风险去探索,暂时没有成功而没有写文章,总比那种用很老的方法把一些东西改一改、加一加的做法强得多。冒的风险越大,失败的几率越高,而一旦成功回报也就越大。 记者:当初研究院的研究定位是未来5至10年的技术。现在刚过5年,已经有不少成果应用于微软产品,这是因为IT技术的发展超出了你们的预料或是说你们研究的目光没有放得更远? 张亚勤:我们是把研究定在未来5至10年的技术上,但在研究的过程中会出现很多阶段性的研究成果,可以分阶段地把研究成功转移到产品中去。 记者:有人说研究机构应该埋头研究,靠论文说话。你们的宣传做得挺突出的,是因为你们比其他外企研究机构有更多值得说的东西,还是有别的目的,比如说你们在高校办的活动? 张亚勤:做研究一定要拿高质量的论文说话。说实在的,在国际上我们所研究的领域内,我们的知名度要比我们在国内高得多。我们到高校一方面是传播知识,另一方面是讲述研究之道,也许一个偶然的建议可能会对一个学生未来的学术生涯产生很大的影响,所以,我觉得如果每年我的演讲能影响几个学生,我就很高兴了,我们把这作为一种使命。说实在的,到高校见不见校领导,我并不在乎。 记者:你怎么安排你的时间? 张亚勤:我现在差不多是三个1/3。1/3做一点技术研究,1/3是内部管理与沟通,最后的1/3是与政府部门、产业和媒体交流。我还有一个很重要的责任,就是作为微软在这个区域的技术代言人,讲我们技术发展的趋势,微软怎么样看待产业,看待技术。我马上就要去新加坡,在一个数千人参加的国际风险投资大会上作演讲。这是工作时间。 业余时间,我有一个原则:如果在北京的话,晚上我都会和家人在一起吃晚饭,我回家比较晚,但家人会等着我。饭后再去写邮件或做其他事情。而且,周末我不工作。 记者:很多人过了创造力的高峰期后会转向管理,因为他有很多的经验。你当院长时才34岁,正值创造的巅峰阶段,我觉得挺可惜的。 张亚勤:在不同的阶段要有自己不同的定位。原来可能是个人的贡献大一点,现在由于你的工作使得你周围的一批人贡献更大,整个来讲释放的能量会更大一些。也许有一天我会去做研究,会去做教授,我相信会做得更好,不会比过去做得差。 记者:你是怎么管理研究院的? 张亚勤:很重要的一点是一种心态,你需要首先雇到很好的一批人,第二要有透明的管理机制,公正、公平的心态,不要去管人,应建立一种共识:管理不是控制,是大家一起建立共识,一起实现梦想。我觉得我的管理很轻松,有点儿像马拉松,大家都在一起跑,而不是在驾驶汽车。 记者:施乐的研究中心PARC对计算机产业的贡献可能没有哪个研究机构能够与之相提并论,鼠标、图形用户界面、以太网、激光打印机、所见即所得的文字处理系统都是PARC的杰作。如果施乐能够及时地采用PARC的发明,那么IT的历史肯定要重写。你怎样看PARC? 张亚勤:我们花了很大精力去研究PARC,得出了四点结论。首先,企业要有基础研究,研究人员一定要一流的;第二,研究院大的方向一定要迎合产业发展的主流;第三,一定要有用,如果做出的研究,五百年也不会有人用,这种研究没有什么意义;最后,要与公司的发展战略相关,如果不相关,就会遭遇“冷落”。 我们希望在前三点上,在很多年以后能慢慢地赶上PARC。而在最后一点上,我们要努力做得非常好。 张亚勤博士赶发邮件,以便接受记者的采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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