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版日期：1999-09-06 总期号：855 本年期号：6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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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想与倪光南缘断情绝
马羽军 9月2日上午，联想集团的大股东中国科学院正式宣布解聘倪光南，并提请中国科学院根据人才流动双向选择的原则，重新安排其工作。考虑到倪光南对联想发展初期所做的贡献，联想董事会决定交给科学院人民币500万元，作为倪光南到新的工作单位开展工作之用，具体如何分配，由科学院领导决定。 消息传出，立即引起媒体的关注，要知道倪光南是工程院院士、全国政协委员，又曾担任过联想集团总工程师，北京一家晚报更以“联想高层发生裂变”为题详细报道了倪光南与联想的恩恩怨怨，并认为这是联想集团高级领导层的一次裂变。其实了解内情的人并不对此感到惊讶，因为早在1995年6月，倪光南就被解除了联想总工程师的职务，退出了联想领导层，倪光南的解聘对联想高级领导层没有任何影响。 但是事件本身还是令人深思，究竟是什么原因使得联想与倪光南分道扬镳？ 分歧由来已久 众所周知，联想是以汉卡起家，而多少年来，联想汉卡几乎是与倪光南划等号的，在联想的创业之初，倪光南确实发挥了重要作用，柳传志与倪光南的配合更被认为是企业家与科学家相结合的典范。世人眼里的一对绝配何以至今日？ 据原计算所所长、现联想（控股）集团公司董事长曾茂朝介绍，最初的分歧始于1993年初，倪光南与柳传志在研发路线上产生意见分歧。倪光南主张上大规模集成电路和程控交换机，柳传志认为这两样东西耗资巨大，以当时联想的规模和利润状况是不允许这样做的，于是集团领导层没有按照倪光南的意见进行决策。倪光南就开始向科学院领导控告联想主要负责同志，其内容从个人工作作风发展到严重的经济问题。科学院领导对此十分重视，派专人进行仔细调查，并将调查结果告诉倪光南，劝说其与联想领导层继续合作共事，但没有成功。在调解无效的情况下，科学院党组于1995年6月免去倪光南联想集团公司董事职务，同时董事会决定免去倪光南总工程师职务。 四年多来，倪光南持续不断地向国家各级领导机关上告联想集团主要领导人在经营活动中存在若干“重大问题”，据一直参与历次调查的原中科院高新技术企业局局长、现联想（控股）集团董事李致洁介绍，反映的问题归纳起来主要有四个：1．关于香港联想1995年1．9亿元的亏损问题，怀疑没那么多亏损，而拿到个人手里去了；2．联想在上市初期，香港联想借给港方一笔资金，他们负债持股，认为里面有交易；3．关于大亚湾一个公司的股权交易问题，认为有不规范的地方；4．关于香港联想管理不规范的地方，如财务报表、成本分析等。这些问题中央纪委、国家监察部、国家审计署、中国证监会等部门先后都进行了调查，并有结论：第一，所提出的四个方面的问题，都是属于工作中的不足和问题，调查中没有发现个人（包括港方人员）有违法违纪问题。第二，对联想（香港）提出要改进的问题是中肯的，这个问题要责成香港联想董事会加强管理；第三，联想在解决了领导班子的团结问题以后，发展是正常的、快速的。 曾茂朝说，最近两年，倪光南不顾科学院领导向他传达的院党组对于他提出的几个问题的调查结论，继续利用全国政协提案，通过互联网向两院院士、院机关领导干部发送电子邮件，向各研究所领导寄发文字材料，继续宣扬联想集团主要领导人的“重大问题”。 据介绍，联想集团四年多来为了配合上级领导机关的调查取证和来自各方面的质询，高层领导耗费了大量时间和精力，尤其是柳传志在全力以赴地处理公司业务时，还要面临大量的背靠背审查，精神压力巨大，严重影响了公司正常的业务运营和管理工作。更为严重的是，由于倪光南的控告，造成北京联想向香港联想注资整合工作推迟半年多时间，股价已从1．3元上涨到2元多，失掉了最好的时机，经济损失达数亿元。 功过如何评说 倪光南与联想缘份已尽，该怎样评价他在联想发展过程中的作用呢？ 倪光南曾长期在曾茂朝的领导下工作，曾茂朝的评价也许有较大的代表性。他认为倪光南的功绩主要表现在初期联想汉卡的研制上。联想汉卡的前身是计算所第六研究室输入组，组长是竺乃刚，倪光南是主要骨干，曾茂朝当时是第六研究室的主任，他认为汉卡是整个研究组的研究成果，倪光南起了骨干作用，但竺乃刚的作用决不亚于倪光南，尤其在汉字分类、字体设计上起到了主要作用。倪光南到联想以后，将这种输入方式跟ibm pc机结合起来，做成汉卡。曾茂朝强调，在整个过程中应该肯定倪光南的作用，但不是唯一的，因为每一个汉卡上市后就暴露了许多技术上的问题，反馈回来后由几位技术很强的科技人员加以改进，市场开拓更是柳传志、李勤等人全力以赴，所以应该肯定倪光南的作用，但更要看到这是一个工程，有许多优秀工程人员参加了这个工作，他们所起的作用没有宣扬，倪光南只是一个群体的代表。曾茂朝还指出倪光南还存在一个科技人员普遍存在的缺陷，即压制其他技术的发展。他回忆说，在汉卡的发展过程中，出现了软汉字系统，汉卡是硬汉字系统，因为当时大规模集成电路集成度低，所以用硬件来做汉字处理，随着ic的发展，drom的发展很快，很多硬件的功能可以用软件来实施，联想开发出了六型汉卡，这是一个软硬结合的方案，更多的是软汉字系统，成本低，效率高，但倪光南是硬件出身，软件是弱点，因此利用总工的权利将软汉字枪毙了，联想就再没有在软汉字系统上有所发展，否则也许就不会有别的软汉字系统了。由于没有发展软汉字系统，汉卡自然而然就没有前途了，联想汉字系统就夭折了。所以曾茂朝总结联想汉字后来之所以无声无息的原因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硬汉字枪毙了软汉字。 柳倪之争的实质是领导权之争 柳传志与倪光南在联想创业之初的紧密合作现在还在中关村广为流传，后期为什么会产生这么大的分歧？ 李致洁认为柳倪的分歧实质是领导权的问题，主要表现在三个方面，1．企业内部r＆d应该以什么原则命题；2．应该有怎样一个r＆d立题程序；3．最后这个题立不立由谁拍板。当时柳传志认为在企业内部立题应该有两个基本因素，第一，这个技术将来能变成可卖的商品，如果做不到这点，企业是不立题的；第二，这个能变成可卖商品的技术，我公司有没有财力来支持，如果没有相应的财力和物力来支持，也不能立。更关键的问题是，立题是应该从市场中来还是应该从文献、学科发展角度来？最后谁拍板？倪认为技术问题应该由技术人员拍板，柳认为应该由老总拍板。 曾茂朝在总结柳倪之争时也坦承：“这件事，在今天看来是公司体制上存在的问题。它给我们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在公司里总裁与总工程师到底该谁说了算？”“联想集团今后不会再有总工程师了。” 曾茂朝最后强调，企业应该由经营管理人员来管理，而不是技术人员来管理。一个企业的管理是最重要的，联想近年来的发展主要是组织结构的改善。曾茂朝还说前期被炒得沸沸扬扬的联想股权改造计划尚未得到国家财政部最后批准，即使员工拥有股权也不能上市交易，不能变现。倪光南将不会拥有联想股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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