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版日期：2000-05-08 总期号：919 本年期号：3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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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研院所如何“孵化”未来？
贺宏良 对中关村来说，用“生身父母”来形容科研院所一点也不过分。君不见，没有计算所，哪来的联想？没有中科院自动化所，哪来的汉王？至于方正和紫光，虽然可能更多地被归入“校办企业”，但至今我们仍能从其主营业务中或多或少地看出当年it科研项目的痕迹。在相当长的时间里，科研院所是整个中关村的领跑者。 但这只是过去。一个不容回避的事实是，随着中关村的发展壮大以及联想等企业的日渐成熟，那些以往的“生身父母”们，却有点黯然失色。为什么会这样？有人认为是原有的科研体制不适应因特网时代知识创新的要求。正因为如此，以中科院“知识创新工程”为起点，以242所应用型研究所改制成企业为标志，科研体制改革正大踏步而来。 大势固然清晰，而具体改革措施、范围、步骤等涉及微观的各种问题却是一个相当复杂的系统工程。这也是笔者选择计算所和863智能计算机专家组这两个“试点”，选择李国杰和高文这两位典型人物“就事论事”的原因。希望他们的思路能给所有关心科研院所改革的人以启示。 肥水要流外人田 李国杰：中关村的问题，就科研角度看，我认为不是一个分“短期目标”、“长期目标”就能说清楚的问题，也不是一个单纯没有“大企业”的问题。诚然，现在的中关村，不但缺乏有创新能力的小公司，更缺乏像cisco那样具有高度判断能力的大企业。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我认为在于我们没能真正找到中关村知识创新的源头！ 按规划，中关村要成为“成果转化基地”，但成果从哪儿来？历史上，中关村的科研院所办了不少公司：计算所有联想，北大有方正，清华有同方、紫光……这其中不乏成功之处。但反过来也意味着至少在相当长时间内，中关村的科技成果转化首先是出成果的单位“自己转化”，即“肥水不流外人田”。如果现在还这么下去，就会有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对于中关村的其他企业来说，谁来为他们提供可以“产业化”的成果？针对这一问题，我提了一个口号———“肥水要流外人田”，希望能把计算所真正变成中关村知识创新的源头之一。为此，我们已决定今后计算所自己不再办联想这样的“大公司”，而是“卖蛋不卖鸡”，更多地扮演“孵化器”技术源头的角色。这不是说计算所里就不再有或者说不准有能经营大企业的“能人”存在，也不是说科研单位自办“大企业”就一定不好。当年我们下海是因为中关村没有现成的企业家，而现在一大批企业家已经成长起来，“科学家”和“企业家”应找准定位，各自干自己最擅长的工作。 做“孵化器”的技术源头 李国杰：我们正在进行一项尝试，筹备成立一个“投知”公司，利用计算所的科研成果和知识产权（ip）与风险投资共同孵化出一批“小公司”来。我们的目标是，通过三年时间，使这个“投知”公司拥有价值2亿元的ip，实现国家对计算所同期科研投入经费的增值。目前，计算所已有十几个项目接近成熟。而下一步有可能“孵化”出小企业，每个研究室都有十几个。 如果这一切运作顺利的话，这将是一举三得的过程：首先，这些有创新能力、有ip的小企业如果被有远见的大公司买去，扶持长大，就能实现知识创新的目的，同时极大地提高中关村的整体技术层次；其次，通过现金回报或“投知”公司在这些小公司中持股的方式，国家对科研项目的投入能够得到直接回报；最后，“投知”公司的股权构成中，除大头是国家外，计算所员工尚持有一部分，这可以在相当大程度上稳定科研人员，使他们能安心科研工作。 高文：863的钱只能投在技术研发本身，不能投在市场和备件的开销，即只支持到原理样机这一步。所以，如果企业对一个项目感兴趣，很明显要配套后面的部分（中试、打广告等），即允许企业在项目中投入资金。我们在研发上不会迁就国内企业的现有生产能力和现状。从研发角度讲，我们更看重产品在市场上的竞争能力。所以，863更多扶持“中小企业”，更愿意扶持愿“冒险”的企业。 306主题最近和首创签了一个全面合作协议，双方按1：2的比例：我们投价值3000多万的项目，首创投6000多万资金，总金额1亿元左右。内容主要是对我们的一些课题，如果产业化前景好，首创就会接下去继续投资。另外，从科技部的科研布局来看，有基础研究方面的973项目，有“实”一点的863项目，还有火炬计划、星火计划以及现在的中小企业创业基金等。即使像“中小企业创业基金”，其中也有70％属于拨款性质，不用“回报”。863计划更多考虑的还是扶持，以提高国家科研竞争实力、增强企业长期发展的动力。国家对这一块的投入不是直接回收，而是扶持了一个企业，期望从这个高技术企业的所得税方面得到回报。 “转化”还是“产业化”？ 高文：我一直不赞成成果“转化”的说法，而是希望多提倡成果“产业化”。因为转化就意味着人为地把一个科研项目分为“研究开发”和“成果转化”阶段。项目的研发肯定是要分阶段的，但这些阶段往往衔接得非常紧密，且根据项目的不同，各自的衔接点也不一样。某一个阶段可能更注重于对技术本身的研发，到某个时期可能需要把技术的研发、产品的推广、市场的需求紧密结合起来，它们之间很难分开。所以，把每个项目硬分为研究开发和成果转化阶段，是不可取的。即使提“产业化”，在实际项目的操作过程中，我们也会看到从开发完成到产业化其界线实际上是很模糊的。 但我们又不能不承认，现实中不少从事it研发的人员可能已经适应、习惯了从国家接受一个项目，研究完了再鉴定，鉴定完再结合市场需求进行产品化，最后推向市场。实际上，正如863智能计算机主题（306）也建设了一些成果转化基地一样，这只是一个过渡性的做法，不应该把它作为成功的模式来推广。 基于对成果产业化的认识，我们在高科技项目的立项和管理上，也正在探索一种对于国人来说是“全新”的模式。例如，在手持计算机（hpc）项目立项时，专家组一开始就把科研、市场甚至资本市场的人都拉到一起，然后分工做各自能做的那摊事，从设计到出产品一条龙进行运作。但在项目执行的不同阶段，专家关注和管理的重点不一样。前期，我们会“盯住”做课题的人；后一阶段我们可能会“盯住”做产品的人。从某种角度看，863有点像现在风险投资领域内的种子资金。如果一个项目只是“技术领先”，但“市场有多大不知道”，那么得到我们经费的可能性就比较小。 “国家队”的水平不能降 李国杰：我们有一个原则，孵化归孵化，但不能为了孵化而降低计算所“国家队”的水平。作为国立研究所，我们有相当部分的课题还是那些能对国家和产业产生重大影响的“大课题”，如超级服务器和高性能计算环境、嵌入式操作系统、机群操作系统、网络优化和测试中心、国家知识基础设施系统等。此外，不管是“大课题”，还是“小课题”，我们在选题上会多考虑“溢出效应”，希望能通过知识创新，真正带动起一个产业来。 有些同志担心计算所重视知识产权的输出，会不会变成和国家要求转制为企业的部属研究所一样，起不到国立研究所的作用。其实，这是一种误解。创新知识的输出只是计算所研究工作的价值体现而不是工作本身。计算所从事的研究一定是符合基础性、战略性、前瞻性定位的科研工作，也就是说要做企业研究所不做或做不了的意义重大的研究，要做对国家和信息产业有重大影响的研究，要出含金量高的成果。所谓“投知”公司只是计算所管理知识产权的一个机构。国家每年对计算所数千万元的投资，不能几篇文章交账，应当以形成知识产权为主要交账目标。以“三性”为特征的研究形成的知识产权的时间长一些，影响更大一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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